九月二十九日,星期六,下午一点多。
彭告诉我,业主要装修东华,楼上楼下都做。“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这是昨天才得知的消息。业主李先生过来找彭:彭,最近楼上死了很多老鼠啊!彭说:是吗,可能是我们楼下的老鼠吃了老鼠药,死在楼上。原来如此。业主说。
除了老鼠,还有白蚁,很多木板都蛀了,业主说,明年新年后开始装修,楼上楼下一起做,要三个月。他对彭说:你就休息三个月吧。
说得轻松。彭觉得很突然,我也一样。我们说着,弗罗仑斯过来问:这里也要装修?两个女侍还不知道。“现在她们开始紧张了,”彭对我说。他说对他来说没什么,只是她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办。
离开现在,也不过剩下四五个月,转眼就到。太快了吧!
装修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禁纳闷,担心,怀疑,装修出来的酒吧会是什么样子。感觉 不一样了 吧?没有原来的味道了吧?
彭说:肯定会不一样。“End of the FMS!”彭摇头叹息。片刻后又说,“不过,总算’出头’了,一百零一年了。”
“到明年就一百零二年了,”我说。
装修了之后,业主作何打算,并没有说清楚。彭也没问。
装修之后,彭还会回来做吗?如果彭还做的话,至少还有原来的特色。不然,很可能面目全非。装冷气的话,FMS和其他酒吧没有分别。现代的装潢也一定没有了旧有的味道。唯一的欣慰是,不管怎样装修,外观都必须保持,因为是受保护的老建筑。
坐在靠正门的桌子的四个洋人要离开,过来吧台跟彭道再见。其中两个比较年长、来自加拿大的夫妻,两年前申请马来西亚第二家园计划,在怡保定居。他们是退休的地质学家。男的曾经是大学教授。
我问他住哪里。他说:桂和园。目前做什么?“退休了,在怡保建立第二个家,”他指一指我面前的一本杂志上他与太太写的一篇文章上的标题。杂志是他去年送给彭的,彭拿出来给我看,向我介绍这个蓄满白胡须的顾客。
彭问他:到目前为止,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没有,唯一的不满是,”他压低声音,趋前对彭说,“这里的啤酒太贵了一点。”他说他希望啤酒价格会降低。我说:今年政府没有提高酒税,已经很不错了。他说没错,没有起价已经要感谢他们了。他还有另一个不满:人们开车的态度。他说,“车子从后面紧紧地跟着你,很吓人。”他最近从吉隆坡国际机场载他儿子来怡保时在高速公路上领教了本地人的蛮横。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怨言。
他们走了之后,我和彭继续感慨酒吧装修的事。有时无语,不知说什么好。有的说了也显得多余,沉默似乎比较妥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