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晚上七点多。星期五,我原以为会有很多人。L形吧台上只有两个酒客,都是印度人。彭见到我就问,几时回来的。我说回来几天了。他每次都这么问。两个女侍艾丽斯和弗洛伦斯也这么问。人人见面都如此问候,而不是问吃饱了没?接下来就是问什么时候回去。你人在吉隆坡,人家一定会这样问的,只是你得不厌其烦,说了三次。
不一会儿,陆续进来了几个印度人,其中有个女子,他们都认识的,大概是约好来的。再后来,又来了一个印度男子,他似乎在等一个朋友,彭告诉他,他的朋友昨晚有来,说星期六会到,今天就不知会不会来。他喝了两杯“老虎” 就离开。
那班印度酒客都在喝啤酒,只有包头蓄须的男子在喝黑狗啤。他们叫来两碟胭脂鸡下酒。女子叫了一碟炒饭。
彭说他们最近常来,消费不少,他每次都给他们免费的胭脂鸡和小吃,让他们爽一下;不过,今天他们自己叫了。
我说以前的常客都不常来了,好像换了一批人似的。彭说没错。现在大概只有包还常来。包又要出国赏鸟了,这次要去阿拉斯加,原先机票要十一千一张,夫妻两人就要二十二千。包不知买还是不买好,一时拿不定注意。后来另一家航空公司打电话对他说,一张机票只要九千。这下他一共省了四千块钱,他乐极了,对彭说他赚了四千。彭说,包很舍得喝酒看鸟,却舍不得吃。包很少吃东西,顶多是胭脂鸡,他们夫妻俩常叫的东央粉,包每次都让妻子吃粉,他只是喝汤。彭因此觉得包舍不得吃。
阿伦人在吉隆坡,学校放假才来怡保。三月初的假期,他就来了三天,住在Casuarina酒店,一天一百五。包叫他以后可以住在怡保俱乐部。包是会员,可以带朋友进去住,一晚七十,这样就可以省很多。听彭说,那里有十几间客房。不但省,而且还离这里很近,也就可以不用搭的士,走路就可以过来。不过,喝了酒的阿伦,我们都觉得他没有本事走回去。很多人都知道,阿伦喝多了脚软。阿伦六月十号还会过来,他要到华都牙也参加追思会。他去年去过,今年还要去。算来阿伦并不是那个时代曾经出入战场的人,大概是出于对二战英雄的景仰吧!
昌哥呢,还来吧?“昌哥最近比较艰难,没有这个。” 彭比一下手势对我说。昌哥不是戒赌了吗?“只是喝酒也花了他不少钱, 还好玲姐最近很少跟他来, 因为两个人喝会花得更凶.”
这又好像少了一个常客, 虽然说偶尔还会来.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当然, 也因为我少来的关系, 一个月才那么一次, 想见到这些常客也不容易。
林还在吉隆坡, 很少回来. 不久前, 林和玲姐一起来喝酒, 玲姐喝多了, 他载她回家.
最近行情如何? 彭说, 不好. 生意一样有上有下, 有时静一点, 有时还可以. 楼上的情况就不太乐观, 听说做到这个月尾要结束营业. 彭说主要是老板没有亲自管理, 服务没有做好, 顾客逐渐流失, 员工也跑了.
彭说, 酒吧也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管理, 也一样会出问题的. 所以有人邀请他去玩, 游客也好, 老顾客也罢, 他都推说走不开. 有人要请他喝喜酒也一样, 人问他会不会来, 他就说你先给帖, 我再看看. 最后也只是人不到, 红包到.
行情不好, 彭觉得和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吧有关. 酒吧原来是国建照相馆旧址. 老板在吉灵当(Green Town)有一家酒吧, 生意很好, 毕竟那里是旺区, 酒吧林立, 可是不知为何选择在已经寂静没落的旧街场开另一间. 彭说, 一般人是不可能会选择在这里开酒吧的. 酒吧叫Baby Face, 装修花了上百千, 投资不小. 酒吧有乐队, 每天还有“快乐时间”(Happy Hour). 彭这样告诉我. 快乐时间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 一瓶Anchor啤酒只卖五块钱, 原价是十元. 快乐时间对东华造成一定的影响, 虽然这里并没有卖Anchor,彭是这么认为的. 吧台上喝酒的印度客, 之前就已经在那里喝了一轮. 不过, Baby Face只卖酒, 没有食物, 他们从东华楼上的餐馆买过去给顾客.
又进来了一个印度顾客, 他一个人坐在一张餐桌上. 彭说, 这也是常客, 每次都花几十块钱. 彭给他优惠, 他也来得勤快.
老字号就是不同, 虽然没有美女没有乐队, 也没有快乐时间, 东华毕竟是东华, 总有些熟客支持, 所以彭还是没有理由要退休. 他依然觉得在这里还可以过日子, 生意即使只是“打和波” 没钱赚也无所谓, 重要的是, 他一坐在吧台上, 就没有什么烦恼! 也许,对他来说, 每一天都是快乐时间。
时间在闲聊中飞逝. 墙上的时钟快九点半了, 又够钟了. 印度酒客兴致不减, 看来彭又得待到十点才能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