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东华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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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2324

歪酷博客

FMS Bar & Restaurant

位于马来西亚霹雳州怡保市,1906年创设,现任酒保彭志云先生从1947年服务至今。
酒吧自今年3月停业待装修。彭赋闲在家。
YA @ 2009-07-03 15:54

东华还是老样子。外观依旧,和两年前一样,只是门窗紧闭,让人知道酒吧处于停业状态。

我站在前面的窗户前,等风吹,掀开残破的白色窗帘,往里面窥视。里面漆黑,过了片刻才渐渐清晰起来。楼上铺好了水泥楼板,看不到楼上的天花板了。楼下的装修工程却还没开始。

天啊!怎么那么慢?我心里不无失望,连相机也懒得拿出来。去后面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惊喜。走到走廊的尽头,对面停车场入口处有一只眼睛露出凶光的黑狗看着我。我的脚步停住了。我怕来者不善,为防万一,还是撤退吧。

我有点心灰意冷,特地抽空前来探悉酒吧的装修进展,原以为会有收获,却空手而归。你还要写下去吗?为什么而写?写来干嘛?有谁在乎?这样的等待,太漫长了吧?还是去二奶巷吧!看样子,东华要在今年重新营业是不太可能了。

我在一个十字路口,正要过马路时,突然发现Baby Face 已经停业,门口挂着一个出租的牌子。啊,连这家一度生意红火的酒吧也撑不住了,行情真的那么糟糕吗?这样看来,东华装修如此之慢,也是情有可原了。

而你在老巷子遇见一个对老地方迷恋的鬼佬。他告诉我,东华明年初才会好。他见过业主,业主这样说。鬼佬说楼上已经做好了,很美。他拍了一些照片放在他的网站上。楼上做好了?他说你可以从后面楼上的窗口看见里面,做得很好。他说的时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他也一直在留意东华的动向。很多人以为东华不会重开了,他说他很肯定酒吧会再开。他还说,业主说前面的外观会保持原状,所以做好之后,看起来还是原来的东华。

我离开二奶巷之后,又到回去看。那只庞然大物不在了。我可以放心地看个仔细。没错,楼上的窗户做好了。墙壁也油过漆,和隔壁旅馆的部分一样,是米色。不过,从窗户并不能看见里面。可惜,星期日没人做工。不然,我可以上去看看。外面有个楼梯,你曾经上去看隔壁的旅馆房间,那时刚做好,有五六个工人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明年就明年吧!反正已经等了将近一年半了,还在乎那半年多吗?




 
YA @ 2009-05-03 17:05

劳动节。

没想到他那么快就从看护中心回来了。他可以走路了,只是比以前缓慢,人也苍老了许多。但比起上一次在看护中心看见他时好多了,人也胖了一些。只是他的心情依然欠佳,还是没有前的开朗乐观。

他回家有一个月了。他说就这样好起来的。看护中心的人说,是针灸治好的。他说,没有可能,只是在我的头上刺几下,叫我做做运动就好了, 我不相信,怡保的针灸还做不到;怎么好起来的,我也很难跟你解释。

他对我说,这么多朋友当中,只有你一个那么有心。我说,其他人不也有来看你吗?

他告诉我,有个朋友三十年没找过他,特地来看他,对他说,你去金宝找某某医生,照个X光就会好起来。他说,这个人分明在嘲笑我,我不想应酬这种人。

他又说,一个亲戚,平常不来的,突然过来看我,还带了很多小孩,叫他们跟我握手,叫伯爷啦,叫伯爷啦,做什么呢?分明也是在嘲笑我。

我想说,他们也许是好意来看你的。

我心里开始有点负担,我是不是该来看他。我来到他家门口,他从里面出来,见到我手里拿着一袋水果,他就摇手说,不用带东西来,带东西来做什么?他面有怒色。

我问他,陆有来看你吧?他说,有,来了两次,陆这个人是没有什么的;沙米也来过。沙米是退休警察,也是东华的老顾客。
我来之前,在家里看了“312经络锻炼法”的VCD。母亲最近开始锻炼,效果非常好,体力好了很多,最显著的是走路比以前快多了,血压也降低了。

我便介绍他试试。他说,你这样讲,我相信,不像有的人,叫我早上出去外面,走路走去很远的地方,他们也是故意的,也是在嘲笑我,做什么要这样呢,叫我走去远远的地方,迷了路怎么办?

他的小姨,东华的厨师,对他说,李先生还要请你回东华做。他说,做什么要这样讲?她根本上就是在嘲笑我,我是知道的,我的脑袋还清醒的。

我只能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YA @ 2009-03-31 21:32

 3月23日,星期一。

我驱车来到康富看护中心。大门敞开,我把车子开进去,看见宽阔的门廊上,有几个老人,他们坐在躺椅上。我心想,这里都是老人,是养老院吗?车子停下来,我望出去,一眼看见了彭。天啊,他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他也望过来,可是没有任何表情,也许还没看见我。我下了车,向挥手,他面带怒容,问: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他是不是不高兴我来?他是不是不想我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我有些担心。

几个小时以前,我在电话中,听他家人说,他双腿无力,不能走路,心脏衰弱,加上脑部老化。我还以为,他已经从疗养院回来了。这个月初,我本来想打电话给彭,告诉他我遇见东华的老顾客,顺便问他以前是不是有个老厨师死在楼上的房间。他几天前进了医院,他家人说,是因为高血压导致双腿无力。我不知道详细情况,以为只是小毛病。他家人还说,他住了几天就吵着要回家。我问,是什么病?他家人说是老人病。什么时候能出院?还不知道。两天后,我再打电话去。他家人说,昨天出院,今天开始去疗养中心接受物理治疗。我以为只是双脚无力,可以好起来的。

眼前的彭,可以说只剩下皮包骨。凹陷的脸颊,使头颅显得过大,看似漫画人物,让人看了有点难过。
彭开口就说,这里不是人住的,我现在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我一时无言以对。他满脸忧伤,没有一点笑容,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彭。

上个月月尾,有天早上他醒来要下床,不能下来。之前还好好的两条腿,突然不能行走了。

他被送进来这里的头十天,吃不下睡不着,瘦了60几磅,只剩下一百磅。他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无端端要来这里受苦。到现在他还是不能睡。他告诉我,昨天晚上,他醒来40次。他说他一直数着。

人的一生,是不是一定要经过 这样的难关?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前面放着一台固定脚踏车,头顶上有绳子吊着两个握手器。我鼓励他多运动,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他说,没有用的,不会好的,医生这样说,都是骗人的,只是想安慰你。

我想到他以前一直练的香功。他说他很久没打香功了。我叫他重新练。他说:没有用的,练了又怎么样,不会好的,我的脚已经废了,没有用的,现在连脚趾也收缩了。他给我看他的脚。他慢慢把脚抬起,放在脚垫上。

他还说,连手也没力了。要打开一个罐子,一个瓶子,一包东西都不能。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老人说:不会好的,我在这里一年多了,只有一点起色,还是不能走路。他中风,半身不遂,但说话正常,只是也一样一脸愁容。不同的是,他可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彭说一天中最 开心的是冲凉。除此之外,都是在受罪。三点多,工人推来轮椅。彭勉强站起来,工人扶着他坐上去,把他推进屋里 洗澡。洗了澡换上新的尿片。

他说,天气热,他一直喝水,也就一直小便。不管你大便小便,白天晚上,都没有人理会。他说,昨晚就有两个人大便满了出来,臭死了,一直要等到天亮才有人来清理。你不能投诉,投诉的话,日子更难过。

我问他,你儿子有来看你吗?他说,有,三个都有来。我想问他为什么不住在家里,可是不知该不该问。如果住在家里,他的心情也许会好很多。

他说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经济问题。他说这里一个月至少几百块。旁边的老人说,一个月八 百五。彭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一个五百。他可能更担心给儿子带来的负担了。

他说,最好早点去了,不用再受这样的苦。我除了说不要这样想,还能说什么呢?
 
 
后记:我看安慰的话说太多也徒劳,干脆和他聊东华的事情。他的记忆力还是很好。那个厨师是在厨艺了得的老厨师离开之后才成为东华的厨师的,做了五年,年纪很大,他住在楼下靠近厨房的房间。

我遇见的老顾客,彭也还记得,那时候是在海关做事。

 




 
YA @ 2009-03-09 13:19


 
前几天回怡保,特别抽空去看看酒吧装修的进展。外面走廊沿着墙壁架起了木条支撑楼上的楼板。里面也是竖起了很多木条,跟一个月前的情景一样。进展显然十分缓慢。
 
在我拍照的时候,一个印度男子走过来,问我这家酒吧现在做什么。我说在装修。他问,装修后还是酒吧吗?装修的话,为什么外面没有任何改变,不见有装修的样子。我说外观不能动,因为这是受保护的建筑。
 
他的名字叫Rajaratnam。他说这家酒吧在70年代是很多欧洲矿工流连的地方,常常爆满。他从那时就开始光顾这家酒吧。他认识Nephew,还认识Uncle Toon,并曾经与他的儿子Gary共事。他还说,那个时候有个厨师,海南人,有天被人发现死在楼上的一个房间里。这个我从未听Nephew说过。我心想,是那个老厨师吗?我所知道的是,老厨师被气走,自己离开这里,后来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对他说,这家酒吧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这里的食物,也就是因为有一个厨艺了得的海南老厨师。他说,那就是他了。这就让我更摸不着头脑了。我得问问Nephew。他说,代我问候Nephew,跟他说个子矮小的他就知道。
 

Rajaratnam是怡保人目,前在汶莱工作,他每两三个月回来一次。想必这些年来,在我走访东华的日子,他已经没有来做客了。他知道Uncle Toon去世后酒吧由女儿经营。不过,他并不知道Uncle Toon的孩子不久之后把酒吧卖了,后来由Nephew接手管理。

照片:http://leewo.blogspot.com/2009/03/fms-under-renovation.html





 
YA @ 2009-02-02 21:36

年初三给彭打电话。我告诉他东华在装修中,听说年底才会好。他说有装修就好,到时候他回不回去做都不重要。没想到他一点也不在意。我说开张时我们一起去吃一餐。他说好啊。

几天后,我和老 谢在电话中谈到彭和东华。我说,到时候可能不是彭坐在吧台后面。老谢说,业主应该叫彭回去才是,因为他有号召力。话是没错,可是我不知道业主怎么想。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彭会不会重出江湖。

你说这牛年真能扭转乾坤吗?



 
YA @ 2008-12-08 15:36

2008年12月6日,星期六。

关税局要查东华的账目,因为酒吧执照到期。业主突然紧张起来,叫彭去关税局跑一趟。

彭对关税局的负责人坦言,他的账簿已经扔掉了。负责人是印度人,曾经和他的上司到过东华。他的上司是彭的老朋友。他便特别给面子。他对彭说,东华停业那么久都不见装修,他们有权吊销执照。

他问彭,你做了几十年,应该找到很多钱吧?彭说,那你就搞错了,你看,我连一辆车子都没有。他又问,你应该到过很多国家吧,你最喜欢那一个国家?彭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出过国,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到移民局去查,看我有没有出过护照就知道。他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做酒吧不赚钱的。他问彭,你怎么来的?彭说,我骑摩托车来。他说,你怎么那么大年纪还骑摩托车,太危险了,你要很小心,要慢慢骑,不要快,人家要越过你就让他好了,千万要小心。你的眼力还好吗?有没有近视或者老化?

关税局早在今年三月就发出通知信。彭没有收到,因为地址写错了。负责人说,即使没有营业,也要每两个月上报一次销售税,否则,营业执照会吊销。彭以为,他都没做了,这些事与他无关,是业主的责任。

负责人和彭聊了很多,然后说:这样好吗,我帮你把所有的资料交上去,多两个星期在华都牙也开会时我会在会议中交待,但是酒吧一定要装修,否则我们就要拿回酒牌。

彭告诉我,业主开始紧张起来,上个月动工了,可是只做了几样东西就停了。

酒吧从外面看去,似乎没有动静。彭猜想,应该是钱的问题。我们都不很乐观,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何况行情越来越坏,也许明年都 不会好。
 
我和彭在他家附近新开的咖啡店吃了午餐之后,驱车到东华看看。

下午一点多,务边路塞车,到了市区,车辆稀少,可能与金融大海啸有关。东华旁边的四个停车位一辆车也 没有,白天这个时候,我还不曾见过这样凄凉。

东华的侧门钉了一块木板,像是被查封的样子。招牌“FMS”已被拆了,布告板没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像就拆了这些东西而已,什么也没做。后来,在走廊上,我抬头看见楼上的楼板已经拆了,可以望见楼上的老窗户。我走到前面,从窗口看进去,里面只剩下我曾经熟悉的那面红砖墙,整个店铺空空荡荡,地上的磁砖也没了,都是土堆和破砖,还有几个大坑。东华只剩下外壳。啊,东华是受保护的老建筑,外观是不能动的,里面怎么做都可以。装修肯定是在进行中,可是今天没有人做工,看来又好像停了。

我拍完照片,走到后面,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动向。后面还是一样,没有改变。我灵机一动,心想,不如问一问后面的福建公会楼下停车场入口处买香烟零食的老板。

老板是印度人。我说怎么东华装修到现在都还没好。他说,没那么快,至少还要一年。他说是业主告诉他的。
我说,当初跟Nephew说好三个月,现在已经将近一年了,还要再等一年?

他说,那只是要Nephew离开东华才这样说的。

是吗?我不无惊讶,也不无怀疑。

他又说:以前的业主时常有照顾,不像后来,老鼠横行,白蚁作乱,木板都蛀坏了。

我说我们还以为是资金出了问题呢?

“怎么可能?他是亿万富翁啊,钱多的是,他只是要把这个地方做到最好。他有他自己的计划。他甚至要打通四个店铺,隔壁的几个店他也要收回来,已经通知了租户叫他们搬。隔壁的钱币兑换商已经被通知,同样是被告知装修三个月,之后他可以回来做。

“他还想收购多一个店铺,只是人家不肯放手。你知道他是谁吗,怡保桂和园就是他们发展起来的。”

我说那是他祖父。

“是的,没错,他们的产业太多了,很多比较老的店铺他们都有份,钱多得很哪,到现在为止,装修已经花了五十万了。”
他说楼板太旧被蛀坏了,不能再用,所以拆掉,要换成钢筋水泥。

以后楼下还是酒吧餐馆,楼上是客栈。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不见有人做工呢?我问。

“他并不急着做好啊。你知道吗,他很喜欢收集古董,他还在收集呢,以后做好,会有很多古董。他有他的想法,我相信他会做得很好。”

这我倒认同。回想以前楼上餐厅的陈设就知道。

“现在已经做好的隔壁后座部分,就全都是古董家具。他真的很迷古董,他收集一些老东西回来翻新,用便宜的价钱买回来,人家不要的东西,可是他做好之后就变成了宝贝啊!

“你应该认识他,他人好得很,而且他有很多想法可以告诉你。他已经在这一带开了几家酒吧。这几年,怡保旧街场又有了活力,出现了不少酒吧、咖啡馆,附近的露天停车场要建酒店,再过去一点、在马来亚银行后面的停车场也要盖酒店,再过五年,怡保会很热闹的。”

听了那么多,你不无期待,只是还要再等一年。希望是慢工出细活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彭。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他还在盼望着回来做,不是吗?



 
YA @ 2008-11-07 21:04

下午五点钟,老谢从怡保发短消息过来:东华的招牌被拿下来了。

我发回去:易名?

回答:目前放空。

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我想即使问彭,他也未必知道。下次回怡保再打听吧。



 
YA @ 2008-09-24 12:26

酒吧依旧大门深锁,楼上有个玻璃窗破了。彭在电话中告诉我。


半年过去了,东华何时重开还不得而知。看来资金出了问题。


如果是这样,当初就不要急着关门。彭还是那句话。


现在连装修工人也看不见了。酒吧外面走廊上,有落叶,有垃圾。那么好的一个老店,就这样空置着。


彭保持每天早晨运动一小时。今天例外,他要看电视转播的国庆游行。他的肚腩明显小了,就如他电话中所说。他出门依旧骑摩托车,地点就在附近的极乐洞,那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很适合锻炼身体。


他说平日没事做,他开始研究“多多”,翻开报纸,看看开了什么号码,什么号码开了又开。他也投注,买得不大,一两块钱。不过,运气不大。


国庆日落在星期天,我和彭到珠宝沙餐馆吃香蕉叶饭。我们从他家出发,穿过暗邦新村,然后进入打扪路。路边有不少柚子摊,他说他不知道这里也可以买到柚子,下次要来这里买。他说这里应该比较便宜。他也很久没有经过打扪路了,双威城他也是第一次见。他说过去这么多年,每天上班下班,就只是在酒吧,哪里都没去。


早就听彭提过这家印度餐馆,也来过一次,这里的食物确实是好吃。餐馆就在大街上,路边没有停车位,只好停在远处。这就难为了彭。今天太阳又特别大。


老板是彭的好友。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老板一开口就问,怎么酒吧关了呢?彭向他解释。


餐馆满座,还有不少客人在等候。桌子上的香蕉叶很多还在等着食物送上来。我们只好从里面出来。隔壁门口有空桌子。才坐下来不久,就遇见一个东华的常客
Rodney。他问彭,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呀?他说很怀念那个地方,有时想找个聊天的去处就会想到东华。


Rodney 住在桂和园,是个退休教师。他有三个儿子,定居澳洲。以前,他们回国度假时,喜欢到东华做客,不喜欢待在家里。他因此而向彭抱怨。


餐馆内有空位,
Rodney和太太姐姐进去里面。一个60几岁的印度男子过来我们的桌子坐下,好像老朋友一般地跟彭聊起来,问东问西,彭一边吃印度餐一边用马来话回答他的问题,偶尔回问几句。印度男子说了好一会儿,然后向彭要钱。果然不出我所料。彭给了他两块钱,把他打发走了。


餐馆老板给的食物太多,彭的食量不大,咖哩鸡和印度咖哩羊肉都没吃完。食客还是很多。我们“埋单”之后便离开。


从珠宝大街的交通灯右转不远就经过火车路。过了短短的隧道,左边有一条小路,车子一直往里面开去,两旁多是果园菜园,数分钟后便来到“善学院”。这是一座庙宇,孔子被奉为正神,据说是马来西亚唯一的孔子庙。今天是初一,有不少善男信女在烧香祈福,有个男子在带领。我们四处看看,没有目标。地方很大,建筑很美;凉风不时吹来,驱走不少热气。彭又赞叹居然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他说以后还要来。我说最好是早上,比较凉爽。


彭笑说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我倒是担心他会吃不消,正午的太阳太猛。他却说一点也不累,他还可以走很远的路。最近就有一个鬼佬从日本过来找他。他们在旧街场逛了四个钟头。鬼佬是新闻记者,拍了很多照片,准备写怡保游记。这么说来,今天走的路,对彭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问他,还想去什么地方?他说,不了,回家好了。




 
YA @ 2008-05-14 22:29

52日星期五

修了电脑,去了银行,抓紧时间去酒吧。

上个星期我没有回怡保。我打电话给彭,告诉他要过一星期才回。他说还没有什么消息。

就近去了六十茶餐室,天气很热,想解 解渴,填填肚子。几个月没来,这里有 了一点变化。换了人经营。门口左边是经济饭档,右边是粉档。来一个猪肠粉吧。我对老板娘说。喝什么呢?菊花好了。她告诉坐在第一张桌子的年轻男子。

这个男子才第一天来这里打理他的生意。他跟二房东租下来,先是母亲帮他做了一个月,他 离开 会计工作后才自己做。他 还兼职帮人做帐。

茶餐室从早上开到下午五六点。他说生意有得做,只是要守一段时间。

我突然 有了 拍照的兴致,本来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想来坐坐。他说可以随便拍。

偶尔吃猪肠粉,似乎很有滋味。也许她的猪肠粉真的不错。用筷子三两下就扒完,大快朵颐。

餐室里人不多,只有两桌顾客,老板也坐到了一起。我随便拍,尽情地拍,像是在自己的地方一样。事先沟通交流真的有好处。

墙上尽是老照片,明星居多,中外的,本地的,黑白的彩色的,还有明星海报,广告海报。这些全是二房东的收藏。我第一次无意中来到这里时,他告诉我这些东西是很少卖的,因为卖了就很难再寻获。

桌子椅子也都是古老甚至残旧的,摆设有点凌乱。他说顾客反映,有的桌椅不稳,得修补才行。

我只是随便拍,反正不管拍多少,都没有无辜谋杀菲林的愧疚。我赶时间。

外面很热。香港汇丰银行外面,怡保大草场旁边,有个老女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可是要怎么拍呢?先征求同意,又怕冒犯人家。而且怕碰钉子。她显然是神经不正常的女人,在这儿流荡,她会听得懂我的话吗。还是不问好了。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注意她。想拍正面,难度很高,只能拍侧面,背面就简单多了。她手上拿着卷起的英文报纸,搁在背后,弯腰驼背,在草场边的人行道上,径直往前走。我跟随在后。有个印度男子对我说:啊,你在拍她,一定是要卖钱,要分一点给她才好。哪有,我只是拍着玩的。一看就是专业的,你骗人。这也叫专业?业余都还算不上啊。人家这么一说,你还拍下去吗?算了吧,东华才是此行的目的。

酒吧的门窗依然紧闭。后面倒是有装修工人在工作。看来新盖的部分还未完成。细小的木屑飘飞。我拿着相机向他做手势,想跟他拍照。他停下手中的活,除下口罩,放下打磨工具,微笑点头,然后看着镜头。我说,你可以继续工作,不必看镜头。

他说,这是古董桌,是个写字台,六十年代的,木质坚硬,比现在做的桌子耐用得多,翻新后就可以继续用。

他说,装修会在六月底完成,包括隔壁楼上楼下,也就是原来的东华酒馆餐馆。看来不至于没有希望。他说,做好之后,除了酒馆餐馆,还有客栈。这又提起了我的兴致。他说,你可以上去看看。这可是喜出望外了。

从东华后面的楼梯上去,也就是楼上餐厅的后面,厕所浴室的所在,那两个古董门还在,有个工人在修理一个床架。这里和隔壁新盖的部分相连,先是一个大厅,老式的窗户,老式的吊灯,这不就是东华楼上餐馆的吗,怎么用在这里了。吊在雪白的天花板下,显得不太相称。地上堆着新家私,主要是沙发,还包着塑料布。这里也许是个餐厅,也许是个娱乐间。

三楼也有工人在忙着,工人不少,总共五六人。这里有四个房间。有的有浴室。

第二天,和彭吃早餐,在他家附近的咖啡店,我们吃云吞面,他极力推荐的。他吃清汤,我吃干捞。我告诉他装修的进展。他说,客栈有得做,游客会喜欢。不过,我们都怀疑,六月能好吗?

他说,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回去做。他说他还能做的。他每天运动,保持活力,为的就是回去做。他说,不论是像以前一样租来做,还是帮业主管理,他都无所谓。

他说,回想起来,他觉得他走得很合时。我不太懂他的意思。

他说,走之前,他承受很大的压力。老鼠横行,天花板上面,经常可以听见它们在跳舞。有个顾客不只一次看见老鼠从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洞钻出来。他用胶纸把洞口堵住,没多久,老鼠还是跑出来,又给那个与老鼠有缘的顾客看见,令他尴尬不已。

天花板的吊灯,也因为白蚁蚕食木板,显得摇摇欲坠,他叫装修工人来看。他问工人:会不会塌下来?工人答:很难说。那是停业前一个月,他每天都担心柜台上方的吊灯掉下来打在酒客的头上。连最后一天,那么热闹的晚上,他也还在担心,能否撑到最后一刻。

除了老鼠和吊灯让他提心吊胆,还有工人给他压力。他侃侃而谈,笑谈以前面对的困难,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这些年来,百年老酒馆成了蟑螂的天堂,它们在这里繁衍子孙,到处奔跑,肆无忌惮。矮小的英国老兵和它们特别有缘:又来了!这里还有一只,打死你打死你!只是小东西抓不胜抓,没完没了,好几次让顾客大惊失色,他不得不给他们吃白食。

他说,他很幸运,种种压力,他都熬过去了,走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这就是上次他在电话中说他轻松愉快的缘由了。




 
YA @ 2008-04-05 17:04

200845日。周六。

早晨将近九点,电话响,还以为是太太的,自己的铃声也听不出来。我没接上。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啊,是Nephew 。赶紧回电。

我以为有什么最新的进展。心里不无期待。

先互相问候一番。

他问我有没有回怡保。我不好意思说上个星期才回去,“有,一个月回去一次。”其实有想过要找他,只是没那么快,得先整理好照片,没想到他先找我。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怡保,叫我一起出来喝茶。

昌哥常常找他喝茶,也常打电话给他聊天。“昌哥寂寞啊!”彭说。

他本来要上金马仑高原。昌哥要约他喝茶。“没关系,金马仑随时都可以去的。”彭说。

除了昌哥,那个矮小的英国老兵也来找他,还带女朋友一起来。

白天没什么事情做,他就在家里看报读书。下午五点半,他到住家附近的操场,做一个半小时的运动。我说,运动也很好啊。我自己最近开始运动,确实是好。

他说,现在算是享受生活。

“有去找你弟弟吗?”

“有啊,上个星期才去,本来要打电话给你,又怕你工作忙,所以没打,”彭说。

我觉得奇怪,去沙巴找弟弟,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难道有特别的故事要与我分享?

原来他是到吉隆坡,和他另一个弟弟一起去扫墓。

“那你有去沙巴吗?”我问。

“还没呢,沙巴要去随时都可以去,很简单,在那里吃住都免费的,”彭说。

怎么没有提到酒吧装修的事?我纳闷。问他。

他说他昨天才过去看,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怀疑可能出了什么问题。隔壁的装修工程也停顿了一段时间,至今仍未复工。

“会不会周转不来?”我说。

“有这种可能,”彭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给我做多一个月才装修,这样他还可以多赚一千多块钱。”

“不过,反正他说要三个月,现在还早呢!”

“等他开工的时候,做得来就不止三个月啦。”

他似乎担心装修不能如期完工。

“我下个星期再过去看看,”他说,“其实,我可以打电话问他的,可是又不好意思。”




 
YA @ 2008-03-18 16:26

一个定居怡保多年的鬼佬说,如果三个月后,彭回来做,他会宴请所有的顾客,决不食言。这位光头佬,今天破例在晚间出外。他平常晚上八点就寝。因为是来东华,他的华裔太太特别通融,还陪伴在身边。
 
K和两个两年前从加拿大移民怡保的夫妻同桌。我见过他们。男的是退休大学教授,地质学家。夫妻两人酷爱大自然,经常进入热带雨林探索,撰写文章。
 
矮个子英国男子从吧台转到餐桌,与刘先生带来的澳洲男子坐在一起。这一桌有六七个人。他们兴高采烈,举杯畅饮,引吭高歌,歌声不断。其中一个兴致特别高昂,频频起立独唱,还拿起番茄酱瓶子当麦克风,扯开喉咙,浑然忘我,好像今天是他的好日子。
 
坐在吧台边上的陆,摇头一笑,似乎若有所思。他大概又想起数十年前的往事。
 
我问他,那个时代也就是这样吧?他说,比现在热闹得多,总是人满为患,人们挤来挤去,连站的空间都没有,人一走开,马上就有人填上,永不停歇。
 
陆又说,来到这里,没有人会觉得寂寞,一定很快就有人和你聊天。我说,人们来到这里,彼此似乎马上变得亲切起来,可是,如果在外面遇见,情况就很不一样。
 
陆点头附和。他说,外面碰到,顶多打个招呼,从不会多说什么。
 
今晚的气氛特别融洽。很多是你见过的人,也许不曾交谈过。可是总有一份亲切感,要聊上几句,是那样的容易。
 
从加拿大移民怡保的夫妻离开了。K过来吧台继续喝酒。他说,退休教授原籍英国,老乡离他老家利物浦很近。因此,他们两人有不少共同的话题。这样的气氛似乎特别容易让人怀旧。
 
十一点多,人开始散。
 
矮个子英国人过来吧台埋单。彭对他说,五瓶啤酒。他的脸色不好,从裤袋里掏出钞票点算,很不以为然地说,“那三个混蛋,我不买他们的单!”彭马上说,“那就给三瓶好了。”他付了钱,怒气未消。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K对我说,殖民时代在这里待过的英国人,至今还保有那个年代的心态,以为这个国家亏欠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他显然有感而发。
 
我们继续聊,断断续续,一切顺其自然。
 
莉莉特别过来帮忙,她在收拾杯子酒罐,还洗杯子。她不太记得我。我说,我以前打过电话给你要访问你。她想起来了。
 
我对K说,莉莉是六十年代的女招待。他点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突然听见玻璃瓶碰撞的声响,好像是掉在地上的声音。每个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矮个子回到那张桌子,站在澳洲男子旁边,对着三个华裔男子怒喝。他们三人没有做声,显然不想与他起冲突。我只听见英国人说:“我一个打三个!”
 
陆摇头。K静默。一时间,眼前的画面不但无声,而且处于静止状态。
 
这时候,彭已经从吧台跑出来,叫英国人赶紧离开,拉着他走出正门外。他在门外还不甘心,还要挑战说一个打三个,差点又冲进来。彭最终还是把他请走了。
 
彭回来吧台。他这样劝英国人:一个打三个,你打不过人家的,你并不年轻啊!
 
没有人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我等着。还是没有人议论。很快又恢复了气氛。
 
片刻后,歌声再起。
 
K要回去了。他叫我给他电话。
 
昌哥喝得差不多了。身旁没有玲姐的昌哥,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单身男子。他开车送昌哥回去。
 
一个年轻的常客过来吧台对彭说:终于有机会跟你说话了;非常感谢你,你给了我一个充实的旅程。他祝福彭退休后生活美满。彭说,我可能还没退休啊。他说,不,你必须退休,是你该退休的时候了,美好的事物也最终会画上句点,虽然我也会很高兴看到你回来。
 
上个星期五遇见的一个顾客,今天也来了。他带了一位在海峡时报当编辑的朋友来。这位朋友从吉隆坡回槟城,得知东华的消息,把班车改成晚上八点半。下午来这里坐。后来因为下大雨,没赶上,改乘火车,半夜十二点十五分的班车,便又到回来。他要去火车站之前,特别和我聊了一会儿。
 
大雨下了好一会儿,来了东华27年的老顾客说,下大雨对他们印度人来说是好事,所以对FMS来说是好的。
 
彭说,从早上到现在,来了超过两百人。
 
午夜时分,桌子上的人都走了,吧台上的酒客,兴致依然不减。
 
有几个酒客要和彭合影。我帮他们拍。拍了之后,其中一个说要跟我买照片。我说,寄给你就好了,不必买。有两个留下电邮,让我寄给他们。
 
十二点半,彭对仅剩的五六个酒客说:“Gentlemen, let’s call it a night.” (今晚到此为止)
 
酒客依依不舍地离去。他们与彭互道珍重。
 
陆开车送彭回去。彭对陆说:“等我关好门就可以走。”
 
我和陆站在外面闲聊。夜深路静,空气湿冷清新。陆说他已经很久没喝酒,今天很难得,才又拿起酒杯。他说他平常只喝咖啡吃面包。除了照顾太太和孙子,他平常有空便读圣经,他很少看电视,比较喜欢读报。
 
彭从店铺后面出来,我们迎上去。彭对我说:“到时候要是回来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我们再次握手互相道谢。



 
YA @ 2008-03-12 14:40

229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之后,东华酒吧的未来,是个未知数。

本想早来,可是临时有事走不开。我到的时候,五点多,人不是很多。

很久没见到铁人了。他坐在最靠近彭的位子,是我常坐的地方,在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他在翻阅《东方日报》。那是昨天的报纸,有东华的报道,标题是“百年建筑关闭重修,FMS酒吧餐馆永别?”

彭说:这份报纸是买给你的,我买了两份。

我说:“多谢!”

吧台上还有一位常客,印度人,个子高瘦,留了一撇灰白的胡子,年纪不小。他说,他来东华有27年了。

霹雳古迹协会的刘先生也在,和一班朋友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其中有个鬼佬,来自澳洲。他过来打招呼,问我如何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说我早就知道,今天早上特地从吉隆坡赶回来。

彭说,已经有不少熟客来过了,昌哥回去了,晚上还会到回来。

彭有个老朋友从槟城来,带了四个人来。

包也来过了。他昨天也在。

趁彭还不忙,我先跟他拍照。

铁人四月要去海南岛参加比赛。我问他:你出国参赛,有人赞助吗?他说:有,我老爸的儿子。我笑一笑。他还有个朋友一同去。他朋友七十几岁,参加老年组。我问:你参加什么组别?他说:一样是老年组。他说他六十一岁了。我表示惊讶。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他的年纪。

彭说有三家报社的记者要来:星报,海峡时报和Ipoh Echo.

我来了一会儿,老谢也到了。他从学校过来。

老谢上星期带学生来这里,是他负责的古迹学会的活动。他说,有的学生读了《情人的午后》,对情人似乎特别感兴趣,还说“老师,昌哥和玲姐的关系好像很暧昧?”

彭说今天开到十二点。我说我会一直待到你关门为止。其实,我没想到他要开到那么晚。

星报的记者已经到了。不一会儿,Ipoh Echo 的摄影记者也来了,是主编叫他来的。他开始拍照。主编特别交待他拍一拍两位女招待。

我也拿起相机,给弗洛伦斯和艾丽丝拍照。以后可能没有机会拍了。

她们还没有找到新工作。彭说,那么老了,怎样找工?他给他们一点补贴。

一个女记者来到,一进来就要访问彭。彭坐在靠红砖墙的桌子接受访问。她是海峡时报的记者。

陆续有顾客进来,都是熟客,一进来就跟彭打招呼,都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倒是有个熟客,来到才知道,很惊讶。

陆也来了。真难得。他还是老样子,只是灰白的头发没以前浓厚。没有多久,何也出现了。我对老谢说,今天你可以见到不少书中的人物。

陆本来昨天就想来,可是走不开。他还是没有工作,在家里照顾太太和孙子。今天他要来这里,他女儿特别请了一个佣人来帮忙。

陆说,希望只是大扫除,不会拆除一些建筑结构,也希望会保留一些老式电灯,门不要拆除,顶多重新油漆。

他说坐在这里很自然地想起过去四十几年的光景。他十八岁开始来这里,起初只是喝茶,后来是打包食物,二十岁出头,他开始喝酒,每天下班后,四五点就来,喝黑狗啤,喝到晚上十点才回去。有时是喝得差不多回去了又到回来。他起初只喝黑狗啤,后来黑的白的都喝,再后来只喝啤酒。他说,上了年纪喝黑得容易得血压高。

陆最早来到东华时,吧台对面沿着墙壁的地方有隔间座位,他总是出于好奇而往里面窥视。后来隔间拆除,再也没看头了。

记者来齐了。拍照时间开始。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叫了两个鬼佬一同站在吧台后面跟彭和两个女招待合影。一个是来自澳洲,刘先生带来的朋友,并非常客;一个是定居怡保已有一年多,我见过好几次的矮个子英国老兵。

四五台相机对准,闪光灯不断地闪。有个记者叫彭挥手表示再会。过后,两个鬼佬退下,留下彭和两个女招待合影。

有个熟客对彭说:“你要哭啊!告别了呀!”彭说:“我不难过,不会哭。”顾客说:“那么就留下一点开心的眼泪吧。”彭笑呵呵,对顾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吧台挤满了人,人声喧哗。我对彭说,这是一百周年纪念之后最热闹的一次。他说:“是啊,是啊!”

七点多,昌哥来了。彭说,昌哥特地到回来见我。我问昌哥,玲姐怎么没来?他昨天打电话给玲姐,可是玲姐不要来。昌哥说:“很难啦,也不知她心里想什么。”

昌哥太太去世前,他对玲姐说过,如果她找到更好的对象,就不要跟他。他说:“也许她已经找到了。”

有个熟客问昌哥:“玲姐没来吗?”昌哥摇头,笑一笑。

K也到了。从吉隆坡开车过来。其实,今天有不少人从吉隆坡赶来共襄盛举。